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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神幻因素被抽出的希臘

希臘神話的故事中心總是圍繞在英雄的事跡,可曾有人思考過故事中其他人物的心情和他們背後的故事?或許你有,也或許你未曾想過。不過,瑪格麗特·愛特伍卻以現代的平等精神,及其委婉又犀利的筆重新撰寫《奧迪塞》,以她的觀點說出,被稱頌忠貞不二的潘妮洛普是怎麽想的,以及爲什麽那12個女僕會被奧迪修斯吊死,還有瑪格麗特自己從這故事中看到了一個怎樣的暗示。
 
潘妮洛普的一生無疑是反映了古代女性的悲哀。她聰明,但是吟游詩人對她的歌頌卻在於她不曾擁有過的美貌。因爲世人只要求女子具有漂亮的外表,可悲的是女子本身也信奉這套不人性的標準!她的智慧在丈夫出征前完全無從發揮,因爲作爲皇后,她就只被要求當個會走動的裝飾品。丈夫不在的廿年裏,潘妮洛普表現了她的聰慧和機智,從豺狼般的追求者的迫婚中捍衛其夫的王國。但是,當丈夫回來時,她必須收斂這些智慧散發出來的光芒,只爲了不戳破男人如氣球般吹脹了的尊嚴!甚至,她運用了許多計謀策略去阻擋那些狼虎似的追求者,卻不能向丈夫坦誠所有計謀,以免被丈夫懷疑她的忠貞。這導致她無法為她那慘死的12個女僕(計謀的協助者)表明她們的清白。
 
從潘妮洛普的二次被追求中,我深刻地感受到女人只被男人當作一件物品而已。無論是潘妮洛普少女時期的比武招親,還是丈夫失蹤多年后圍繞她身邊的百多名追求者,這些男人要的不過是她所擁有的豐厚嫁妝,理應是主角的新娘反倒只是個贈品,當然如果是個美麗的贈品就更好了。女人,即使是女性中地位尊貴的公主或皇后,也不過是男人的一件物品而已,極其可悲啊!
 
潘妮洛普和奧迪修斯兩夫妻簡直是男女不平等的最佳寫照。潘妮洛普在丈夫失蹤十年裏,甚至無數次傳來丈夫的死訊后,她仍得苦苦守候丈夫歸來,獨立撫養獨子,管理丈夫的產業。尋找第二春是完全不被允許的。另一方面,奧迪修斯流浪在外,卻完全沒有對妻子專一的念頭。他常常和女神談情説愛,巫山雲雨。不過,人們卻對奧迪修斯的這種行爲非常寬容,甚至覺得此類男人的風流韻事,是再也平常不過的事了。在書中,以第三者觀點的述説中,我完全找不到一個字是譴責奧迪修斯的風流;反而潘妮洛普因爲寡居多年而得承受別人惡意的中傷,甚至她的丈夫也使計測試她的忠貞!可見男女之間的命運是多麽的不平等!所以,已死去數千年的潘妮洛普之魂才會對女性大聲喊出:“你們不要學我”。
 
地位尊貴的皇后尚且如此,那12個卑賤的女僕就更不用説了。年輕貌美的她們慘遭吊死,只因她們和王后的追求者們歡好。但是,她們當中多數是被強暴的,雖然也有數名是對追求者日久生情的。更何況,這12名女僕是她們的皇后,潘妮洛普派去刺探那些追求者的陰謀。她們犧牲自己的清白來得到“敵方”的情報,好讓她們的皇后得以思考對策來捍衛國王的財產。但是,他們那聰明、尊貴的英雄國王沒有給她們任何辯白的機會,便將她們吊死。
 
就因爲這12個女僕不忠,所以必須處死?不過,這“不忠”的定義也太嚴苛了!此書後半部就明顯寫出,這12個可憐的女僕是爲了維護她們主人無意義的面子而被處死的!我們看到古代那種可恥的思想:這些女孩被強暴是無需可憐的,但她們有罪,因爲她們是在沒得到主人——奧迪修斯的同意下被強暴的。天啊!這是多麽荒誕的觀念。但是,無能保護自己的女僕的奧迪修斯就是爲了自己的顔面,以不忠的罪名吊死這12個可憐的女孩!
 
如果說我以前看了希臘神話后產生的是對神幻的嚮往,那麽讀《潘妮洛普-潘妮洛普與奧迪修斯的神話》的感覺則是對古代女性悲慘命運的感慨,以及對大男人主義和英雄主義被鞭撻的痛快!作者在書中透過潘妮洛普聽到關於奧迪修斯的傳言,將其事跡分成二种版本,即一般人所知的“高雅版”,和所謂事實上獨眼巨人為客棧老闆,女神為妓女的“低俗版”。雖然,書裏沒有明言哪個纔是準確的。但是,作者也讓潘妮洛普說出奧迪修斯愛説謊卻極易讓人相信其説法,此類的話語。因此我們很容易便會傾向于相信其實英雄都是被神化了,種種美麗的神話都是用來美化他們殺害無辜和嫖妓的醜事!
 
神話故事裏,英雄都是完美的,公主則一定是美貌絕倫的。以前我雖沒對此相信十足,卻也沒有懷疑過。但是,看了瑪格麗特的《潘妮洛普-潘妮洛普與奧迪修斯的神話》后,我開始對神話裏著墨不多的小配角,注入比主角更大的關注,他們其實是怎麽想的?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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